“那就卖吧。”
老爷子古井无波的声音飘荡进每一人的耳中。
本以为要大费周章，准备了一肚子说词的吕生瞬间哑火。
八十年代的国内，父母长辈在面对未成年子女的提议或者决定时，态度好点的视而不见，当你放了个屁。
态度不好的，听到儿子要变卖家中产业，一顿毒打是跑不掉了，那怕是这份产业已经变成了劣质资产也不行。
这种行为会被直接定义为叛逆，变卖家业的不孝子。
能有效听取子女建议的不是没有，有，但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不走寻常路起家的吕氏，在吕生眼中应该属于，旧社会余孽中的顽疾才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再想想原身接手银行后的种种决定，包括制定放高利贷计划，都被整个家族严格执行，吕生觉得吕氏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和黑手党的矛盾和调和，危机可以化解，产业可以置办，钱也可以再赚，唯独人心最不好聚拢。
更难能可贵的一点是，整个吕氏和自知之明有着奇高的契合度。
对擅长的事情，他们当仁不让，竭尽全力去做。
对不擅长的事情，他们讳莫如深，坚决不去插手。
想到这里吕生心情好了很多，这样就不会有人在他后面掣肘他，他可以放开手脚，开始整活。
“我决定放弃吕氏信贷银行的原因有两个。”
老爷子可以压下众人质疑的声音，但是吕生还是要给出自己的理由。
“第一个原因，是我不得不承认，当初我为吕氏信贷银行定下的发展方向有问题。”
“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虽然它养育了整个吕氏一年之久，但是收不回来的烂账也有不少。”
所有人若有所思。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促使我放弃它的第二个原因是黑手党。”
“我知道，各位叔父不畏惧黑帮的压力，那怕玉石俱焚也绝不愿埋没吕氏的骨气。”
“但是不能这么做，说好听点大丈夫不畏生死，说难听点就是....匹夫之勇。”
脾气火爆的吕氏莽夫们闻言，立马横眉竖眼就要起身，揍这个倒反天罡的小子。
刚还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夸夸其谈的吕生，如惊弓之鸟。
急忙坐直身体，说话语速加快了三分，语气加高了七分，大声怒问道。
“可三代，四带成员怎么办？”
一句话止住准备动手的糙汉子们，吕生冷汗都被吓出来。
这要是没能唬住他们，一顿毒打是跑不掉了，按照这帮不讲武德的糙汉子们的狠辣程度，鼻青脸肿都是轻的。
庆幸过后，他连忙趁热打铁。
“三代成员最多大的吕稳还不到三十岁，最小的吕雉才九岁，四代成员更不用说了。”
“你们不怕，那你们想过他们没？难道要他们在花一样的年纪和你们一起玉石俱焚？”
“而且就算你们能拼掉华尔街上的黑手党，这也是它的一个分部而已，如果美利坚东岸黑手党总部展开报复，吕氏还有抵挡的能力么？”
吕生一席话醒人耳目，他们考虑过后果么？考虑个屁。
吕氏能在华尔街站直脚跟，三分靠莽劲，七分靠运气，吕生都不得不感叹他们运气太好了。
莽夫们哑火了，全都乖乖坐了回去，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不可能不在乎子孙后代。
自己跟在老爷子后面打打杀杀，不就是为了让后辈们享受余阴么？
“你们都出去吧，阿生留下。”
老爷子对着如丧考批的子女们挥挥手，把他们全部打发出去。
等众人全部离开会议室后老爷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更多的还是欣慰。
“除我之外，老吕家终于又出了一个肯动脑子的了。”
吕生：“......。”
“乖孙，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让你做这个银行总裁么？”
“不知道。”
“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出了天赋，吕家三代人中唯一一个有经商天赋的人。”
吕生：“......。”
他很想说，你这眼光也不咋滴啊，你是从那方面看出我有经商天赋的？是从当初摆地摊上面看出来么？
“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你指出了家族的弊端。”
“谢谢爷爷如此看重，你可真是....慧眼如珠啊！”
“不用谢，看重你也是应该的，不看中你，难道看重那些让屁股决定脑袋的莽夫们？”
吕生：“......”
爷爷，你才是根源啊，基因的缔造者。
“哎，但凡他们有我一半智慧，我也不用在如此年纪，还在为家族耗心耗力。”
吕生：“......。”
我要收回自知之明这个成语。
“既然决定怎么做就去做，遇到事情可以和爷爷说，爷爷给你撑腰。”
你可千万别撑，我怕你帮我撑到的最前方，给当成炮灰了。
吕生内心在暗自腹诽，但是嘴上是真孙子道。
“谢谢爷爷。”
“嗯，想好处理方案了么？”
“想好了。”
吕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说说看，我帮你分析分析。”
吕生：“......”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和黑手党冲突的根源，这个不难，只要打包出售了吕氏信贷银行，问题迎刃而解。”
说到这里吕生一角急刹语，气停顿，欲言又止的看着老爷子，老爷子则和尔可亲道。
“继续说啊。”
“此前在和黑手党械斗中，双方互有损失，好在损失不大，但是双方火气都打出来了。”
“我准备把整个吕氏信贷银行，打折出售给黑手党，这样不仅能化干戈为玉帛，还能把吕氏信贷银行快速脱手。”
吕生语气迟钝的原因是，按照江湖规矩，他这一举动往小了说叫认怂，这是刀尖上舔血，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要的江湖人最不能接受的。
往大了说这叫投敌叛变，出卖家族利益，老爷子把他吊起来打，估计整个家族都没人反对。
但这无疑是最优解，一箭双雕，既能让吕氏快速从高利贷这个泥潭中抽身而出，又能和黑手党握手言和，没道理不去做。
老爷子面漏疲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道。
“嗯，就这样去做吧。”
吕生眼睛一亮，他不怕莽夫莽，就怕莽夫又莽又顽固，那就无解了。
我愿把自知自明再次赠予你们，再加上个足智多谋。
ps：我知道黑手党是意大利的，但是被意大利严打后，原来的黑手党就像散开的蒲公英，美利剑就是他第二次落地茁壮生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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