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舒釉的特殊之处是救世主与先生带来的似得。
他们‘眼中’看不到舒釉这个人,现实中就别想要见到舒釉本人了。
不怪哥哥带着舒釉出行山间,抓奇珍异兽逗玩,与这群人错开。
不久之后,先生府邸被笼罩了一层阵法,据说是为了隔绝先生封印的那群恶鬼,避免有恶鬼流出,伤及无辜。
却也不巧,既隔绝了恶鬼,也让大家无法像从前那般自由拜访先生。
清芸从不想未来,她与舒釉的关系在她从未设想中过得更好,她更加意识到战争的紧迫,即便从心的走上了战场,也免不了面对战况的压力。
就连清芸自己都不曾想到,在战争的压力中,她不仅没有像族内教育的那样回归后勤,反倒越挫越勇,就仿佛,她天生就有一副将领的命格。
清芸已经很久不参与仙居皇城的宴会了,往年结交的世家友人也渐渐生疏。
比起端着家族礼仪结交的人们,她越来越多与无话不谈的舒釉相处。
那一日,她陪着闲不住的舒釉在街边行走。
舒釉总是能找到她不曾注意的细节。
然而比起她这个生活在这二十年的人来说,舒釉显然对这个世界陌生极了。
舒釉总是对什么都很好奇,连基本的常识都奇奇怪怪,还总是说出一些语出惊人的话来。
但相处了那么久,清芸已经习惯了舒釉的性格。
不过比起时间磨出来的习惯,不如说舒釉其人就是很容易让人跟着她的步调走,更为准确。
许多习惯是人们为了让自己更加好过而形成的耐性,然而与舒釉相处,却是让人乐在其中。
清芸想,不怪哥哥总是喜欢让舒釉待在身旁,哪怕他在处理正事,也总是提前准备好各种手段让舒釉于自己身边玩乐。
哥哥在舒釉面前使出那些手段时看起来轻描淡写,与往日在人前料事如神的先生形象如出一辙,然而他那些让人想破脑筋的玩乐手段,哪个看起来不需要提前大量时间准备?
那一刻,哥哥年轻时精怪的性格与这些年来稳重、神性的先生重合。
哥哥确实变了,却也没变。
清芸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从未想过分开,就像曾经的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放弃追逐在救世主身后。
然而有些时候,外界的变化往往是她无法改变、无法预料,却又无可奈何的因素。
救世主陨落了。
人们早已对鱼安的存在习以为常,当救世主离去,他们这才意识到,当扛起整个人类命运的救世主离去,他们需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困境。
人们意识到这些,却并非是因为对鱼安死亡的愧疚,而是那些本来被救世主高高扛起的责任,重重的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挤压人类五脏六腑的沉重责任。
来自魔族与妖族的侵袭越发严重,在边界的民土生灵涂炭。
渐渐的,恶鬼不知为何也越发猖狂,好在有先生撑着,恶鬼尚且没能如魔族那般,威胁到人类的生存。
可魔族的攻势凶猛,没有救世主领导的战役节节败退,人们一步步退让着属于他们的生存空间。
仙居贵族那群蠢货似乎才意识到,忌惮救世主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然而舒釉却从未见过他们忏悔。
仙居做了个决定,他们准备放弃平民。
在这人类存亡的紧要关头,仙居内部开始以仙居人与平民称呼他们与其他人类。
将自己与人类分割成两个种族。
这在清芸看来,已经不仅仅是自私的割舍掉同类那么简单,而是完全不承认自己人类的身份。
他们一步步放低自己的底线,逐渐失去了人的模样。
清芸不想再在仙居待下去。
从救世主死亡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要前往战争前线。
可她的家族不会同意,她连这仙居一步都踏不出去。
清芸不是完全没有走出仙居的可能性,可是当时的她,并没有真的下定决心,抛弃所有的一切,与占据、教导了她生命全部的家族割裂。
但事到如今,仙居准备全员撤离。
清芸与其他贵女不同,她有着足够的天赋,以及不知何时就会从恶鬼丛中归来的兄长。
百鬼家考虑到她的价值,是不可能放弃她的。
那一日深夜,清芸敲响了舒釉的房门,两人坐在屋檐之上。
天上的月亮与星星明亮闪耀,一如既往的美丽。
可清芸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欣赏美景。
因为她明知,或许不远处的战场,尸横遍野,尽是无人收殓的人类遗体,与她们处在同一片星空下。
她甚至不知道,舒釉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宠辱不惊,甚至还有闲心思嚷嚷着:“外面在打仗,这里空气居然比以前还清新。”
或者说,舒釉还是一如既往的跳脱吧。
哪怕时至今日,在清芸的眼中,少女的出现也依旧像是奇迹,是与世俗无关的精怪。
舒釉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又从来不会自怜自衰,她总是抱着强烈的好奇心活在这个世上。
给予清芸一种,她随时会离开,但也时刻贴在自己身旁的错觉。
然而此时此刻,清芸却无法像往常一样与舒釉谈笑。
她望向远方,试图看到魔族与人族交战的地方。
入目却是一片黑暗,耳边死寂,只剩下舒釉充满活气的稀碎声音。
清芸分明清晰的听到了来自活人的气息、心跳、与灵力流动,可就像是产生了幻觉,她就是觉得死气沉沉。
“阿釉,如果我死在这场战役中,你会恨我吗?”
舒釉:“嗯?”
清芸:“今日我与父亲商谈,我说我想要去战场,我想要加入这场战役……父亲第一次打我,他骂我蠢货。然后母亲来了——”
她低垂着头:
“母亲说,鱼安不值得我这么做,既然救世主死了,就不要再去爱他了。”
“可是……没事了。”
她突然丧失了倾诉的欲望,没再说下去。
当时,清芸对母亲说,她根本就不懂她。
可这似乎,也没有再重述一遍的需要。
舒釉依旧在纠结想不通的逻辑:
“如果你死在这场战役中,我不应该恨魔族吗?恨你?恨你什么?”
说话间联想着,舒釉想到了某个地狱笑话:
“恨你不像鱼安那样强大,不能以一己之力扛起本属于全人类的战场吗?”
清芸被舒釉逗得缓了过来,稍微从低沉的情绪中走出,她开始意识到,在舒釉这个正派未婚妻面前谈论喜欢救世主,是多么冒犯的一件事。
她连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没有喜欢救世主,是父亲他们……他们觉得我是为了救世主才想要去前线。”
片刻的沉默蔓延,清芸才稳下心神,开口道:
“在他们眼中,我没有自己的追求、独立的意识,不是为了家族,就是为了一个男人。”
“不过也是,家族一开始,就没想培养我自己的意识,他们始终教导我将家族利益放在自己之前,我不是一个人,我只是壮大家族的养料。”
解释着,清芸逐渐意识到,她的担心是如此的多余。
舒釉才不会误会她。
舒釉甚至比她自己都更早之前看到她,只是清芸,不是百鬼清芸,也不是追逐救世主的贵女。
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时,舒釉就已经在看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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