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他们一节晚自习再没有任何交流，也难得张晨曦几个选择题看了一节课也没给出答案。
张晨曦反复酝酿着该怎么和她说起又该怎么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剧本，以及用尽生平文墨倾力编写了一段不那么明显也不那么含蓄的话。
………………
很安静又很难熬的一节课结束了，周璟儿放下笔回头望了望张晨曦。
张晨曦对上她的目光又低下头去说：“要不下去走走吧外面天气不错。”
她诧异的瞥了张晨曦一眼道：“外面下雨。”
张晨曦一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说走吧。于是张晨曦反倒跟着她走在了后面。
他们走到了那栋平日里只用作考场的教学楼楼下。
这里没有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和打闹声，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雨水滴滴答答地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而又单调的声响，伴随着两人的呼吸声，让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或许，此刻张晨曦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忽然间张晨曦似乎忘记了那一次次的排练和组织好的语言。他不是很流利的说道：
“我是...对你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也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但我还想这段关系能维持的更久一些。”
她点了点头并未言语。张晨曦想她会不会认为我的意思是一直做朋友，于是又心急着补了一句道：
“之前我们打赌你欠我个赌约，现在能用吗？”
周璟儿望着张晨曦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张晨曦靠近她小声的问：
”那能抱一下吗？”
她低下头过了几秒传来了一声更小，几乎听不见的嗯。
张晨曦伸出手轻轻将她揽了过来，她只是用手扶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张晨曦感受着她的体温，将头埋进她脑袋与肩膀之间的脖颈处捕捉着她的发香。
周璟儿羽绒服的绒毛触碰在他的脸上，格外的温暖。
一时间张晨曦仿佛感觉天上的雨滴也停止下落，配合下将画面定格在此刻。
渐渐的张晨曦的呼吸平缓下来心跳也归于平静，轻轻地说：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进步，一起上同一所大学，我要我们一直在一起。”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也是在这一刻，张晨曦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她，分担她的痛苦和孤独，以后一起努力，为她的家庭也减少一些负担。
上课铃响了，周璟儿从他的怀中松开，整理了下有些凌乱得头发慌张的说道：
“上课了，怎么办？”
张晨曦看着她有些微红的脸不禁笑道；
“上课了当然得回去呀。”
她说：“赶紧呀。”随后便和张晨曦朝教室跑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坐在座位上，她回头与张晨曦对视一眼，笑靥如花。
张晨曦只觉着阴雨天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撒下了柔和的光。
他永远记得这个霡霂微微的夜晚和怀中白色羽绒服的身姿，温暖而炙热，生动且具体。
这天过后，张晨曦不再为了自己和家长的期盼去学习，更因为他们那个上同一所大学的约定。
张晨曦的成绩也在此间进步飞速，一次次的模考，一次次的进步。
两人也在一起共同经历了许多，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过生日，一起上体育课打羽毛球，一起跨年，过元旦。
班里的元旦晚会上，周璟儿唱了之前在企鹅上给张晨曦唱过的《四季予你》。
而张晨曦不太喜欢在公共场合唱歌，于是在最后的班级合唱中，盯着她的眼睛，伏在她的耳边唱起了送给她一个人的《我怀念的》。
幽暗的灯光下，张晨曦仿佛在她眼中的晶莹剔透中看到了五彩斑斓。
晚会结束后，张晨曦送周璟儿回宿舍的路上，她说：“去操场走走吧。”
张晨曦点头牵着她的手朝操场走去。
操场中央，她突然停下脚步，张晨曦回头用不解的眼神询问，周璟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晚上，张晨曦只记得感觉汹涌，最紧的右手，最暖的胸口，最美的烟火，最长的相拥。
张晨曦抱着怀中的女孩，好像抱住了世间最温暖的璞玉。
………………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那段时光刻苦而又温馨。
走进考场，走出考场，没有很惊心动魄，平淡的像三年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只是平淡中的那束光成了张晨曦回忆高中后两年生活的锚点。
六月二十四号晚上，张晨曦点进了查分系统。
睁眼的一瞬间虽然没有超常发挥的惊喜，但也让张晨曦有些欣慰的鼻酸，那是一个和平日里差距并不大的分数。
张晨曦看着身边围坐一圈的家人们，勾起一抹笑容，他告诉父亲一个未到本一线低于实际成绩四十分的分数。
一家人愣在原地，张晨曦连忙把手机扔给父亲。
父亲看了后骂了一句脏的便开心的分享给家人并拿出电话告知那些关心他成绩但未能到场的亲朋好友。
张晨曦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画面默默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家人们大抵是以为他激动的哭了也就没来打扰他。
斟酌许久，张晨曦点开了那个熟悉的企鹅头像，看着屏幕里聊天背景中的她，张晨曦一阵失神。
正准备发信息询问，她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哎猪怎么样？”
“你先说，我就挺正常发挥。”
“不要，我先找你的，你先说嘛。”
“......”张晨曦在说出成绩后，她沉默良久，张晨曦似乎感觉到不对劲的气氛，轻声道：
“璟儿......我”。
还未等我说完，电话里突然传来轻笑，哽咽中带着呜咽的笑：
“我们可以拿到同一张录取通知书了。”
张晨曦无法用言语描述当时的感情，只觉得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约定。
只感受到内心压抑不住的激动像来自巴比伦高处的火苗，燃烧成了太阳。
房门外依旧人声鼎沸，可他此刻只想在一个灯火阑珊处紧紧抱着这个正梨花带雨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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