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张…只有在鬼故事里能描述出来的脸。
甚至可以说…
那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物业与前台阿姨齐刷刷将目光抛向林诗茵。
他们眼眶上没有镶嵌眼珠，空洞的眼眶里不时的冒着粘稠的红色，不…不对…是黑色的。
与林诗茵进大厅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恶臭难闻，像是肉块浸泡在水里很多天发臭的味道。
粘稠的黑色液体滴答滴答浸在键盘上。
林诗茵凝固了一秒钟，随即看到“物业”张开那张似拉链被拉锁拉开的嘴。
从脸部最侧面延伸到另一面，白色的液体不间断的从他口中冒出来，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声音粗重又扭曲:“林小姐…你是玩家吧？”
林诗茵倏的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物业…，分明像个鬼……
她下意识拽出键盘扣在“物业”脸上，心里就一个念头，跑，我要跑。
步子刚迈开，背后的“前台阿姨”忽然伸手将她摁在了桌子上。
与手指一样长的黑色指甲不停的舞弄着林诗茵被惊吓显得苍白的脸。
声音沙哑又低迷，完全不是一道女声，更像是一个老头说话的声音…
“你说啊！”
“你是不是玩家！”
粘稠的液体滴答滴答滴在林诗茵的衣服上，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倒了“前台阿姨”。
两人如丧尸般，从地上爬起，脖子机械式的咯吱咯吱将头转向林诗茵。
座椅，对…
她举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朝向两人砸过去，趁着两人被砸的间隙拔腿朝向门外跑。
一整天去哪里都有人想要她的命，
到底谁才是精神病？
原本还是和谐的大厅里，灯光都似昏暗下来，整洁的地面被黑色液体覆盖，湿漉漉的地面散发出让人不适的味道。
林诗茵边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街道上狂奔，边回头注意着身后。
两人的动作完全像动物一样，用着四肢在地上爬行，所过之处都覆上了一层粘稠的液体。
所幸…所幸他们的动作不快。
林诗茵也不清楚自己跑到了哪里，只要有巷子她就往进钻，七拐八拐跑到了一处死胡同。
胡同口上面缠着一块灯条，此时噼里啪啦的响动着像鞭炮似的声音。
砰！
灯条哗啦啦灭掉。
灭掉的一瞬间，林诗茵仿佛望到物业跟前台阿姨爬行的身影在胡同口出现。
林诗茵忽然觉得小时候经常翻墙出去玩并不是一个坏习惯，有时候，它可以起到保命的作用。
她踩着墙面不平整的砖头缝隙，三下两下往上翻，咯吱咯吱靠近她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攀爬的动作加快，直到摸到墙头她才松下喘不过来的气，奋力一跃踏在墙头上。
她不敢多做停留，鬼知道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会不会翻墙。
依靠着微弱的手机屏幕光，她奋力往下一跃。
幸好…墙下都是杂草，一侧的大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林诗茵咧开嘴“嘶”了一声。
她顾不得查看伤势，迅速挽起受伤的一侧裤腿，踉踉跄跄的举着手机投来的淡光往前飞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在林诗茵摔到一处垃圾堆附近的时候，背后嘶嘶爬行的声音消失了。
“呼…呼……”
她倚在角落里，即便现在身处垃圾堆附近闻着垃圾场的味道，也好过去闻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大腿传来阵阵的疼痛让她不得不用手捂着伤口。
她现在完全沉不下心来去思考什么是“玩家”，更不敢去思考两个原本算得上是人的家伙为什么变成了那副样子。
只有一件事或许让她值得庆幸一些。
她可能并不是精神病。
几次试着重新站起来继续往深处跑，可是一起身大腿撕裂的痛感她让不得不继续倚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周围安静的只有自己喘着粗气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从远处打过来两束白光。
还有…
还有……
脚步声？
不急不躁没人追赶的脚步声慢慢踩着地面往林诗茵这边走，林诗茵搬起一个绿色大型垃圾箱挪在了身子前，将这个不牢固的角落“根据地”试图掩盖。
灯光越往她这边照过来她就越心慌，随着脚步声逐渐抵达她附近的位置，又停顿几秒继续往后面走远后。
“呼……”
她松了一口。
刚才打着手电筒的应该是两个人。
他们聊天的声音虽然很小，却被林诗茵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这个地图到底是不是死亡副本，一个月都快过去了，明天晚上就是最后期限日，到现在都没有异变Npc来找我们麻烦，这有点不太对劲吧？”
“怎么？不是死亡副本你还不高兴了？禁忌时劫者所有出现过的副本里，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能过去死亡副本的，论坛里大大小小几万条讨论各种副本攻略的，我就没听人讨论过死亡副本的，你就庆幸这个地图不是死亡副本吧。”
“哎，我当然庆幸这不是死亡副本啊，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副本是你跟我见过期限日最长的副本，人数也是最多的，两千人大规模的副本，我总感觉怪怪的，这个副本总不可能跟别的副本不一样吧，到结束npc都没有异变。”
“你快闭上你那乌鸦嘴……”
“诶！前面是不是有人？”
“快过去看看是不是玩家。”
“……”
两个人走路的脚步声逐渐被风声淹没。
一阵大风刮过，又下雪了。
她不能今晚就呆在这里，看两人是从这条路口最深处过来的，应该那里没事，她需要找一个住的地方包扎伤口。
她把受伤的那条腿弯曲起来，一只手扶着墙面，只凭借着那条没有受伤的脚，像个青蛙似的往前一步一步跳着走。
她在“平安小镇”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在附近转过。
这条民房街道她从来没有来过，路面也很泥泞，跳一步就会踩在被雪融掉的土路上，鞋底湿哒哒的挂着泥水，与这条泥泞土路藕断丝连着，越往前跳，她就需要费多一倍的力气。
没过多久，她看到了门外挂着两只红灯笼的一户农家房。
她跛着脚踉踉跄跄倚在了那户人家门板上。
“扣扣——”
她扣了扣大门门环，用着所剩不多的力气向门内喊着:“请问有人吗？”
许久，大门被人从里往外拉开。
“咯吱——”
与此同时，林诗茵听到附近所有住户的大门都随同这道开门声一起咯吱了一声。
很快…
几十个火把将周围一片照亮。
一束束火光渐渐的踏过门槛，向林诗茵所站的这户房门聚拢过来。
“你，
是玩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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